央视网消息(焦点访谈):2月11日上午11点,在海南文昌航天发射场进行了一场重要的大考。参加考试的是我国新一代载人飞船梦舟飞船和它的专属座驾长征十号火箭的一子级。它们虽然都是初样研制的产品,但是完成的却是一场“最严苛”的考试。这场大考究竟给火箭和飞船分别出了哪些考题?它们完成得如何?对我国载人月球探测工程的推进又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2月11日,海南文昌晴天无雨,温度适宜。这里是我国最南端的航天发射场,在专属发射工位里,站立的是我国新一代火箭长征十号的核心模块一子级,承载着新一代载人飞船梦舟飞船,静候它们的第一次低空飞行试验。
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朱平平:“这个试验虽然叫低空飞行试验,但它飞的高度一点也不低,一子级飞行的最大高度在105公里左右,跟未来真实飞行的高度基本一致,剖面跟真实飞行的过程基本上一样,它的低只是相对于以后入轨的高度略微显得低一些。”
梦舟飞船和长征十号火箭,是我国为载人月球探测任务研制的新一代飞船和火箭。在此之前,长征2F火箭是我国唯一一型具备载人能力的运载火箭,神舟飞船则是唯一一型可以往返天地的载人航天器,它们的目的地是离地面400公里的空间站。和它们相比,梦舟飞船和长征十号火箭今后不仅要飞到距离地球38万多公里的月球,在能力上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中国航天科技集团马晓兵:“相比神舟飞船的三舱结构,新一代载人飞船的外形采用了两舱结构,一个服务舱和一个返回舱。整个结构尺寸也就是直径比原来更大,相对这个有效容积,在单舱状态下有效容积更多一些,这样能支持长时间飞行。登月任务的时候还是3人,在近地任务的时候可以提高到最多承载7 人。”
朱平平:“长征十号甲运载火箭的一子级具备重复使用10次以上的能力,箭上有一个好比人类智慧大脑一样的计算机,通过传感器可以获取箭上发生故障的一些部位。出现故障的情况下,它可以通过重规划把任务进行一些适应性调整,有很大概率保证任务的完成。”
能力增强了,但是对于执行载人任务的飞船和火箭来说,安全性和可靠性依然是最重要的。在此之前,火箭和飞船已经分别经历过大大小小多次考试,就在去年还进行了多次重要试验。
2025年6月17日,梦舟飞船成功完成了零高度逃逸飞行试验,模拟了载人发射任务中,待发段发射台上出现紧急故障后飞船逃逸救生的情况。
2025年8月和9月,长征十号火箭一子级试验箭进行了两次系留点火试验,也就是把试验的火箭模块牢牢固定在试验平台上,然后开足马力,测试火箭点火、停机等功能,并且检验发动机的推力是否符合设计。
而这一次的低空飞行试验则是第一次真实的飞行试验,其中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检验火箭发射后一定高度内,飞船的逃逸救生能力。不论是零高度逃逸试验还是飞行中的逃逸试验,都是为了测试任务发射阶段如果碰到异常情况,飞船是否有能力及时离开火箭,保证飞船内航天员的安全。
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田林:“零高度逃逸飞行是在地面实施发射和逃逸的,主要考核在待发段发射台上出现紧急故障的逃逸救生场景,这次最大动压逃逸从技术上讲,是在11公里高度超音速条件下触发的逃逸救生试验,它需要应对在高动态、气动阻力非常明显的情况下考核梦舟飞船逃逸系统的功能和性能。”
动态、气阻,这些名词对飞船和火箭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又是一次怎样的试验呢?
2月11日中午11点,火箭点火升空,火箭7台发动机中的5台同时点火,船箭组合体起飞。飞行约65秒,火箭上升至11公里时,逃逸信号发出,飞船与火箭实施分离。这个分离点不是随意选择的,而是航天工程师们为飞船在火箭发射后如果遇到意外要进行逃逸设计的最苛刻环境条件:最大动压环境。
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曾耀祥:“火箭飞行过程中会受到气动的阻力,在上升过程中由于速度越来越大,同时高度越来越高,受到的空气阻力会先增大后减小,这样就会存在一个峰值,这个峰值发生的时刻就是最大动压时刻。”
田林:“火箭本身处于运动状态,空气密度和速度平方的组合会达到一个峰值,作用在飞行器上的气动载荷最大,飞船逃逸的时候相当于往外逃,但是有一种力量将我们阻止。”
也就是说,如果在“最大动压”条件下出现意外情况,飞船都能够完成安全逃逸的话,那么在起飞后逃逸塔分离前的任何时刻,飞船都能够成功逃逸。在这次极限测试中,梦舟飞船在逃逸信号发出后,1秒钟内就处理了数十条指令,完成逃逸准备,和火箭顺利分离。
田林:“第一步是要实现逃逸飞行器和火箭分离,这个分离的过程,持续时间应该是在百毫秒级。我们会进行逃逸发动机点火,逃逸主发动机大概工作10秒钟,能够让带有返回舱的逃逸飞行器迅速远离火箭。”
顺利分离只是逃逸完成的第一步,逃逸主发动机工作结束后,控制姿态的发动机继续工作。
当梦舟飞船返回舱下降至距离地面约8公里高度时,先打开减速伞快速减速,随后同时打开三个主伞稳定下降,飞船着海后由着陆场系统完成搜救。
田林:“只要能开伞,这个任务已经达到99%的成功。前面飞行都是高动态的,只要一开伞,后面都是按固定的时序走,相对这个动作的难度低、可靠性高。”
梦舟飞船成功逃逸返回,但飞行试验并没有结束,接下来,对长征十号可回收性的考验开始了。
在飞船和火箭分离后,长征十号火箭一子级依然继续上升段飞行,飞行约151秒后,发动机熄火,火箭开始滑行,到达约110公里高度,随后一级开始再入返回流程。要从100多公里的高度返回,再按照计划完成动作,难度前所未有。
朱平平:“滑行调姿这个阶段大概持续200多秒的时间,在这期间,要把箭上的发动机进行预冷,包括贮箱压力的准备、推进剂的沉底,为下一阶段动力减速进行准备。”
飞行约350秒,火箭重启两台发动机,实施动力减速,为再入大气层做准备。
飞行约410秒,一级进入稠密大气层,两台发动机关机,转入气动减速阶段。
朱平平:“在这个阶段将会经历火箭返回过程中最严酷的考验,也会经历最大动压和最大热流的双重考验,火箭底部的防热就显得格外重要,所以在这次产品中,我们做了非常多的防热设计。在气动减速段之后,会经历最后一段精确的着陆段。三台发动机再次点火后关闭两台发动机,靠中心的一台发动机再进行最后的机动,大概工作三四十秒左右,软着陆于预定海域。”
在长征十号研制团队的指挥方舱里,看到火箭状态按照预定流程一步步完成,团队的高兴和激动不停地转化成一次次的掌声。
经过约470秒飞行,火箭一级准确溅落于预定海域。指挥方舱内大家都欢呼起来。
就在火箭溅落的位置附近,停泊着我国第一艘火箭网系回收海上平台,这是为长征十号回收重复使用专门设计的平台。这一次,测控与回收团队在设计回收任务时,出于回收成本等因素考虑,试验的预定理论落点并不在船上,特意设定在了网系回收海上平台旁200米左右的距离,此次试验的实际落点,符合此前的设计。在长征十号后续正式任务中,火箭一级将在海上网系回收平台实现精准回收。
朱平平:“回收船和火箭是分开的,但是它们都在同一个时空维度下同步开展工作,也就意味着,这次试验成功之后,下一次火箭真实往回收船上落的时候,一样可以稳稳地落在回收船上。”
这一次的低空飞行试验,不仅完成了长征十号系列火箭首次点火飞行、我国首次开展飞船最大动压逃逸试验、首次载人飞船返回舱在海上溅落回收、火箭箭体首次上升段返回段全剖面海上溅落,也是文昌航天发射场登月发射工位首次完成发射任务。
在一个个首次完成背后,其实还有更多的第一次。来自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航天搜救队和搜救回收支持分队从大漠来到大海,构建起了一套立体航天测控网,助力海上搜救回收。
在文昌航天发射场,在完成一次次任务的同时,与载人航天发射任务相关的设施都在紧锣密鼓地建设,2030年前,完整的载人登月发射体系建成后,中国航天员将首次从海南出发去往星辰大海。
正是一个个坚定而扎实的第一次,为我国未来太空探索,尤其是载人登月任务的顺利开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到目前为止,人类载人航天约60年的研制历程中,全世界展开最大动压试验的次数不超过10次,我国载人航天的这一次试验,既验证了梦舟飞船的“极限逃生”能力,也验证了火箭可重复使用关键技术,标志着我国载人月球探测工程研制工作取得重要阶段性突破。接下来,梦舟载人飞船初样阶段的研制工作基本结束,将转入正样研制和飞行应用阶段。根据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发布的消息,今年,梦舟飞船还将有可能进行它的第一次飞行,我们离月球又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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